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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明恩命世录》序三种

时间:2012-08-28 14:46:00  来源:龙虎山道教协会  作者:罗毓

《皇明恩命世录》[1]序三种

 

——兼考《世录》之编者与成书时间

 

《皇明恩命世录》(下称《世录》),是一部弥足珍贵的书籍。该书对于研究明代正一派的历史,有着重要的史料价值。张国祥天师奉诏编《万历续道藏》时将之收录,但无序、无署名、无成书时间。而同时收录的《汉天师世家》则前序、后序、署名及时间,一应俱全。相形之下,《世录》作为一部书籍之完整性就稍逊一筹了。

 

近日闲来翻阅元撰明续之《龙虎山志》[2],得《世录》之序三篇,均名之《皇明恩命世录序》[3]。张国祥天师编《万历续道藏》时没有将这三篇序言收录之原因已不可考。现将三篇序言辑录于此,稍作注解,并就此试考《世录》之编者与成书历程,希望能供关心和研究道教正一派的读者参考。

 

一、序言三篇[4]

 

其一:夫国朝悬恩命以彰有德遇,曷容易哉。彼受一命之宠,而身后靳焉,即不可谓之世恩,讵足为荣。独天师张真人者,由汉以历唐宋迄我明盖二千余载,厥子若孙,传衍以膺,宠秩者伟,莫克遍稽殚述。第以道陵祖师[5]之后相继四十二代,而正常挺生斯其时,何时也?适我高皇帝龙兴之始也。何幸荷招聘之奇逢,又何幸沐诰之隆典。正常而下至国祥公,彬彬乎其尤盛。历八代而真人辈出,传十三帝而恩命世承。即其阴阳持国祚,而奠斯世斯民之安者,灿然垂竹帛于弗朽,孰非真人世世相承而报德于冥冥者哉。兹录也,上以焕纶章,下以光祖烈,而奕世无疆之绪,且永永书之勿替,故命之曰世录。国祥公之雅思宏矣,宁直翊法教尔耶。万历丁酉仲春月,钦差巡按直隶广东福建,侍经筵,云南道监察御史豫章喻文伟顿首谨书(下称《喻序》)。

 

其二:天师世家,肇汉迄明四十九代。奇征异迹,绣玉传,既灿然在册可睹。已其入明,代被宠光,别叙次皇明恩命世录九卷。盖我高皇帝神道设教,自剪胜时[6],榜文招聘天师正常。一见伟其貌,瞳枢电转,知遇日隆。既登九五,尝出御制自汉道陵至唐名谌者,凡二十天师赞示正常。则岂惟异代耀,乃光奂增施于世世不翅[7]华衮哉。圣明代兴,以逮肃皇帝[8]具在。五十代国祥重录付欹劂[9]以示,在野臣球获寓目焉。兹最钜典,锡命而有加授有特恩,推恩而有加而再加,其灵异有褒虞,其凌轶有禁格,外有颁赐,其[10]有祭恤。凡曰诰曰曰旨曰谕之数,其最隆重有御制有手书,凡一百十通。而庄皇帝及今上二圣之宠命未及入。盛哉,虽甚异数,其蔑以加矣[11]。夫天师秩二品,其特恩例侯伯爵,其阴阳祚国家,其权力似重于卿相,是宜以高皇神武,列圣重熙,而崇异之不替。乃尔倘正一嗣教者,感皇恩思惟报塞[12],诵世烈思惟恢弘,其世家虽后天地存可也。万历癸巳秋九月既望在野臣吴下周天球顿首谨书汉天师世家序,周天球时年八十(下称《周序》)。

 

其三:天师真人,世阐玄元之教,默赞雍熙,皇图实赖。故自高皇至肃皇,丝纶褒嘉,灿若云汉,殊恩异数。即公孤勋旧,莫有并美。嗟嗟[13]王言之重昭,垂简册千载而下诵者,尚肃然如对。矧为子若孙,于前人夙承恩命,当如何珍惜之。天师五十代国祥之梓是录也,无亦扬休命而念尔祖用识不忘耶,则图所以永翊道化而丕显先烈也。当必寤寐以之,自此奕叶重光,天宠蕃锡,张之世家,岿然与国祚悠久,宁独今日。若夫庄皇洎今上之恩命不入者,何?噫!其将有待乎,其将有待乎。[14]万历乙未春月,赐进士出身工部尚书郎两奉诏起豫章王德新顿首拜书(下称《王序》)。

 

二、《世录》之编者与成书历程考证

 

1、《世录》编者。《周序》载:“五十代国祥重录,付欹劂以示”。《王序》载:“天师五十代国祥之梓是录也”。《喻序》载:“国祥公之雅思宏矣”。按此三个记载,无疑可确认《世录》为张国祥天师辑录校梓。

 

2、《世录》之成书历程及时间。首先,可以确定的是,《世录》是一部随着历史推进,不断延续增补内容的书籍。根据三篇序言之时间先后及序内相关内容,笔者以为《世录》之编撰时间不会早于万历五年(1577)天师张国祥袭爵之时。初步成书则在万历二十一年(1593),周天球撰写序言时,已经看到《世录》之初稿及印刷雕版。之所以称其为初步成书,是因为《周序》称所见之“欹劂”有108[15]皇帝诏令圣旨,而“庄皇帝(明穆宗)及今上二圣之宠命未及入”。时至万历二十三年(1595),《王序》撰成时,仍然“庄皇洎今上之恩命不入者”。这个初步成书的版本,在现有的《世录》中仍然能够看出端倪。据现《实录》之目录,最后一篇诏旨是《遣行人谕祭文》,系嘉靖四十四年(1565),四十九代张永绪羽化,明世宗遣行人司行人姚光泮往祭之祭文。当时周天球与王德新作序时所见之书稿,应该就是这个版本了。

 

《世录》之基本成书时间应该在1605年五月初一日之后。查现有之《世录》收入的最后一道明代圣旨,即万历三十三年(1605)加封张国祥及其夫人谢氏真人、元君封号之制诰。这些诏旨都没有反映在《皇明恩命世录》的目录中,这就能够说明嘉靖四十四年的《谕祭七坛文》之后的圣旨,是1565年之后所增补。

 

《世录》之最终成书[16],则在万历三十五年(1607)。即明神宗敕五十代天师张国祥等补编《万历续道藏》时。但并未收入穆宗庄皇帝之圣旨,这应该与穆宗皇帝登基之初的排斥道教,停止天师荫封有关。

 

按《皇明恩命世录》之名,即有明一代所有圣旨都应该收入。据清娄近垣编《龙虎山志》,有三道圣旨应收入《世录》:万历二十六年(1598)四月敕建金山龙王庙谕;二十七年二月钦颁道藏安供大上清宫敕;万历三十八年(1610)二月初一日敕修江西龙虎山旨。就其延续性及完整性来说,其实应该还有至少一道圣旨需要收入:即明熹宗天启六年(1626)五十一代天师张显庸袭爵之圣旨[17]

 

综上,笔者认为,《皇明恩命世录》是由五十代天师张国祥于万历三十五年(1607)编校付梓。并冀望以后《世录》再出版之时,能仿《汉天师世家》之例,将此三篇序言列于篇首,在篇末署名曰:“大明万历三十五年岁次丁未正一嗣教凝诚志道阐玄弘教大真人掌天下道教事五十代孙国祥辑录校梓”。并将《龙虎山志》内所载三道圣旨收入。能够这样的话,前辈贤哲、祖师真人对于保护和弘扬道教文化之努力,才不会因为岁月弥久而湮没无闻。这也是此篇文字的初衷所在。

 

 

 

(作者单位:江西省鹰潭市龙虎山道教协会)

 

 

 

 

 

 

 

 

 

 

 

 

 

 

 

[1] 《皇明恩命世录》收录于文物出版社、上海书店、天津古籍出版社出版之影印本《道藏》第34册和华夏出版社出版之点校本《中华道藏》第46册。《道藏辑要》之《翼集》内载有《汉天师世家》九卷本,但其内容却是《皇明恩命世录》。

 

[2] 元代元明善编,张国祥续修,张显庸仝修之版本。

 

[3] 清光绪版《留侯天师世家宗谱》卷一《艺文·序》也收录了此三篇序言。名字有变动,为《恩命世录序》。

 

[4] 三篇序言的先后排序是按元编张续之《龙虎山志》的顺序,没有按时间先后顺序。

 

[5] 《宗谱》谓之“第以一代祖师”

 

[6] 自剪胜时:即朱元璋尚未登基称帝之前。明徐祯卿著有《剪胜野闻》。

 

[7] 翅:通啻,不翅,即不异于之意。

 

[8] 肃皇帝:即世宗嘉靖皇帝。

 

[9] 欹劂:书之印刷雕板。《宗谱》所收有异:国祥重付录欹劂……。

 

[10] 圽:通殁。

 

[11] 蔑以加矣:即无以复加之意。

 

[12] 报塞:即报答、报效之意。

 

[13] 嗟嗟:叹词,表示感慨、赞美。

 

[14] 《宗谱》所收为:洎今上之恩命不彚入者,其尚有待也。

 

[15] 《周序》原文为“百十通”,应该是一个概数。确数为108通。

 

[16] 此最终版本之《世录》即在1565年之108通圣旨,加上神宗皇帝之三道,一共111道。

 

[17] 全文俱见清娄近垣编《龙虎山志》,《藏外道书》19533页。

(责任编辑:御剑飞行的dre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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